教學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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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這麼久的日文，
Sir Chen常被學生問到的問題之一是：
日文單字的背誦…
「老師：日文單字應該怎麼背？」、「老是背不起來…」

每次遇到這個問題，Sir Chen心裡總是有股淒涼感，不知道該從何答起的茫然…
因為，
學生們的這個問題，其實是對外文教育之傳統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有關，而這個觀念則又是來自大環境…

事實上，
傳統式的對譯方式的單字背誦法
無論是在實際的教學現場、或是在理論的研究論點上，
都已慢慢受到質疑、否定、甚至被淘汰…

是的
對於初學者而言，
在剛開始的階段，
由於對這個新的語言相當陌生，
另一方面，
字意上
由於這個階段的字彙的意思
也是非常的單一化──如watashi→我；anata→你…等而已
因此在此際
尚且可以用日文→中文等一對一的背誦方式進行。
然而
對於這個外文（如日文）有了稍許的認識之後，
最好慢慢地拋棄這種對譯式的單字背誦模式…

因為
隨著單字意思的複雜化（如「いい」在中文上，可解釋為：好、好了、夠了、行了、可以了、不用了、、、）
以及
如此兩種語言間的對譯/翻譯，是否真的是正確的外文學習之外
這種背誦方法
真的是有夠無聊！
它只會阻礙學生們的學習進度與深度的思考能力、以及對於外文本身的進一步地認識與樂趣！
因為，
包括語言
一種學問的學習過程，
應該是具備某種程度的推測、思考以及樂趣才是，
那種對譯──中/日、日/中
其實有點像填鴨子！

Sir Chen個人認為
在稍微進入狀況之後
單字的背誦方式最好改為：
對於其本身先看個一二次──
也就是
對於其中意思及運用有了初步的瞭解與概念之後，
就應該直接進入運用的部分──也就是課文本身，
此時
學習者應該注意這新的單字在課文中的前後日文字句是什麼，
以此來揣測並且回憶/確認它的真意，
同時
也應注意在一般的情況下
它是跟哪些字句合用、
以及
這個字是在什麼情況下被使用！

這樣的單字背誦法，
聽起來好像很難、很浪費時間
不過
當你實際去做並且漸上軌道之後，
就會覺得這樣的單字背誦方式會比較有趣，
因為，
它除了可以訓練我們的腦子，增強想像力與推理能力以外
學習者也應該比較能夠真正掌握單字的真意及其使用場合
而且，
更不需花費多餘的時間及精力在所譯的中文！

畢竟
學習外文就是學習外文
翻譯學則又是翻譯學
二者
本來就不同！

讀外文，當然要用、也會用到字典
字典的主要功能，就是用來查不懂的單字的意思咯
因此，
Sir Chen也常遇到如此問題：
「老師，應該用哪一種字典？」、「什麼樣的字典會比較好？」等等
此時
Sir Chen也是窮於回答…

當然，
並非Sir Chen認為學生們不需使用字典、否定字典的存在價值
而是這個問題的本身
學生們所指的
其前提大部分都是─日中辭典（日華辭典）
而
Sir Chen卻認為在語言的學習過程中，
日中辭典的使用比率
最好能夠儘量降低、不要太過依賴
而這個答案
當然學生們又會吃驚…

事實上
這個問題跟剛才的單字背誦法有著共通之處
即：
Sir Chen認為只有在相當基礎的階段
學生們才需依賴中文的直接解釋
至於到了某個程度之後
就應該儘量試著學習用字彙本身具有的意思去理解、去推測
也就是，
用日文直接去聯結語意、用日文直接去瞭解字句
而只有在那些比較複雜、不容易瞭解、以及比較容易引發模擬兩可爭議的抽象語句時
學習者才需要、而且最好去確認與尋求中文的直接解說！
以此而言，
日中辭典的過度使用乃至完全依賴
其實正是訓練學習者們使用另外一種語言（中文）去瞭解另外一種語言（日文）、
或是
使用另外一種語言（中文）去解釋另外一種語言（日文）！
然而…
語言的產生，本來就是與其在地文化息息相關
不同的文化又如何衍生出相同的語言感受以及言語表現呢？？
也因之
語言學家應該都贊成：
即對譯式的語言教育─
不好！

Sir Chen並不否定中文字典本身的存在價值
事實上，
Sir Chen手上仍然握有幾本日中辭典；
然而
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使用率相當的低…

剛開始使用「日日辭典」時
學習者絕對會遇到不懂的字彙及相關說明
也就是─
雪球可能越滾越大，
本來要查詢的單字就已經不懂、頭就夠大了
竟然還需要連帶去查詢對於這個單字所解釋的其他沒看過的單字及語法
真是開玩笑─joudann jya arimasenn!
此時必須用到的
可能不再只是日日辭典而已
「漢和辭典」（以漢字查詢日文讀法的字典）、「外來語辭典」、乃至「日英辭典」等等
可能都必須派上用場─
這會抓狂！！

但是就算如此
你還是必須強迫自己繼續使用、試著耐下心來，慢慢查詢這些東西
事實上，
在這種查詢的方式下
真正難以瞭解的，
可能只限於那些未曾學過的句型與文法；
至於單字，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查詢過程下，
再加上吾人對於漢字本身的即以瞭解的程度，
懂得的字彙將會越累積越多。
另一方面
那些未曾教過的句型與文法，
也開始會有點似懂非懂了…
不過，對於這部分，
可以不必太過在意，
因為等之後教了
你自然會懂。
畢竟，字典的主要功能，是查詢單字之意、
而非用來學習新的句型及文法的…

在上述的一再重複的過程下，
十有八九
你應會瞭解當初所要瞭解的單字之意！

當然，
在剛開始的階段
上述的查詢方式，
應該會令人爆炸──
「我才要查一個單字而已，為什麼要如此歹命…！」
不過
累積了時間之後
你會發現
與其他同學相較
自己的日文不但會進步的較快，
而且
對於日文這個語言的掌握與感受
都會比較直接與犀利；
讀起日文來，
也會覺得更有成就感了，
會覺得自己真的是在學外文、而不是翻譯！

　

從西元前古希臘羅馬時代衍生出的「文法翻譯法」，
一直到十九世紀中葉才出現的較具科學指標的「古安式教授法(Gouin Method)」、
二十世紀初的「直接法(Direct method)」、
二次世界大戰中期由美軍所開發的「陸軍法(Army Method)」、之後的「沈默式教授法(Silent Way)」、
「建議式教授法」(Counseling Learning)、「暗示式教授法」(Suggestopedia)、「溝通式達成法」(Communicative Approach)、已至至今已蔚然成一主流的「句型練習法」等等…
應有盡有，各成一派！

在教學現場上
Sir Chen曾經一再地嘗試其中幾種較具代表性的上述教學法
結果發現─
對於學生而言（至少是台灣的學生…）
比較能夠接受的似乎是「句型練習法」─
即現在大部分日文教科書的編寫方式─先寫出要授與的代表句型、之後，再帶入一連串的相關練習─
這應該也是
「句型練習法」之所以能蔚為目前教學主流的原因了…

不過，在另方面
無論是什麼樣的語言教學方式
由於每個學生的接受度不同
因此
Sir Chen認為
只要能夠讓大部分學生接受、並且能夠讓其真正學到東西的
就是最好的教學方法了─
「黑貓、白貓，只要能抓老鼠的就好！」
有時
實在不需太過拘泥…
畢竟、「開卷有益！」
特別是對繁忙的社會人士而言…

儘管如此
有種教授法是例外
那也是Sir Chen絕對不用的─
即所謂的最古老的語言教授法──「文法翻譯法」！
一個字一個字、一個句一個句的母語與外文的對譯及講解…

在那種只講求單字的直接對譯、與
過份強調句子中，主詞、副詞、形容詞、動詞等的存在及排列方式/規則、
過份重視考試、文法的存在，
卻輕忽語言學習的本身目的──即「聽」、「說」、「讀」、「寫」的教學方式下
常常會造成學生們對於文法、句子排列方式的過度思考、猶豫乃至神經質
而在這種本末倒置的情況下，
其結果可能就是
像以前在學校學習英文時的情形：
學了十幾年
也擠不出幾個真正流暢的句子
更遑論與外國人對話、閱讀文章了…

　

如上所言
Sir Chen並不贊成「文法翻譯法」的外文教育方式。
相對之
Sir Chen當初的日文學習環境
則是一個與「文法翻譯法」幾乎絕緣的世界─
相較下，真的是相當的二極化…

Sir Chen之所以如此反對「文法翻譯法」的主要原因
除了具有自己當初學習英文之際的慘痛教訓外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在當了日文老師後
看到學生們在這種教學法下所受的〝惡果〞！
然而、
另一方面
就像Sir Chen在「(Sir Chen的)學習經驗」的網頁中所提的
其並不認為一個與學生母語完全絕緣的教學環境
亦即一個完全不使用學生母語的教學環境
也是絕對的理想與正確…

基本上
Sir Chen贊成的教學方式為
「日文為主，中文為輔」─
以比率而言
課堂上所使用的日文大約為70％、中文為30％左右！
這兒所指的中文
主要就是
針對那些比較艱深難懂的單字、文法與句型上的說明與解釋。
另外，
為了確認學生們對課文中的日文是否真正瞭解
最快也是最確實的方法就是：
有時可直接要求學生以中文譯之！

亦即：
Sir Chen的「以日文為主」的教學主張
並不是要學生們囫圇吞棗、認為全部都以日文帶過、不求甚解即可
反之
對Sir Chen而言
「以日文為主」的學習方式，其前提必須是
學生們是否真懂！
若是不懂
這種日文教學與學習的方式，其實不帶有任何意義！
「多念念（日文）就懂」的想法
在教學研究上早就被否定、不帶有任何科學根據
即使是小孩子
母語也不是如此學的
這只要看我們的小孩子讀「唐詩」、「三字經」就可瞭解
就算背的滾瓜爛熟
還是不瞭解其中意思！
　

日本著名的語言學家在論及外文教育時曾經說過：
「（對於外國的成人學習者而言，）不瞭解（該外文的）文法，而想與人溝通，其實是不可能的！」
（日本語教師養成講座6 《日本語文法入門》吉田武時 aruku出版社 1998年）
換句話說
瞭解文法其實是必須的！
因此，
Sir Chen並不排斥文法的講解乃至中文的解說。

然而
所謂的「文法的講解」，
指的並不是要學生們去指出一個句子中的主詞或副詞在甚麼地方、
或是要學生去背誦一個句子的組成應該包括什麼樣的詞類等等
適度的文型講解，以及適度的中文解說
應該才是最實際與受到重視…

舉例而言
在文法上需要明言的可能是：
如Sir Chen在自己的「學習經驗」中也曾提到的：
「から」、「ので」與「で」、以及「は」、「が」的正確使用方式及時機；
而在句型上需要講解的則應該是：
如當日文在論及「とき」之際（…的時候）
其前的動詞應該是「普通形」而非「丁寧形」
以及、
這個「普通形」在「辞書形」與「た形」的使用時機…
　

另一方面
在學習者的初學階段之際
最好能夠簡單地將日文與中文的基本語法及句型結構間的差異做出說明（如日文的動詞總是排在最後）
因為
對於一個成年人的外文學習者而言
這種開門見山式的說明
除了能夠讓學習者對於日文結構有個大體的認識之外
並可避免之後與中文間的一再糾纏與誤會！

　

當初
還在日文補習班教書時，
它們的課程排列方式是這樣的：
每個禮拜上二節的新課程
最後一次
則是這些新課程的總複習。
至於所謂的「總複習」
也就是之前正課的重點式歸納與講解。

而在這些來上複習課的學生中
當然
大部分都是已經上完正課的學生。

而這些學生中
大部分又都是上班族與學生，
常常是在公司下了班或是學校下了課之後
又拖著一個疲憊的身心趕來課堂
也因如此
Sir Chen常常很感動
對於這些學生們
也就都會親切一些了…

不過，另一方面
當時間久了
似乎也感覺的出來這些來上課的學生們在成績上
並非一定會比不來的人好…
因此，結論就出來了：
讀書其實是要靠自己
教過的東西
仍然還是要靠自己一個人
慢慢地、靜靜地、
花上時間、
去消化、去體會
才有可能變成自己的東西！
其實
應該講的地方
都已經在正課時，教給同學了
「複習課」畢竟如其名
其實只是同樣東西的複習而已。
老師的複習，雖然也好
不過，只有自己靜靜地、慢慢地在家複習、吸收與體會
才是最重要！

對於上了正課卻還跑來上複習課的學生
Sir Chen還是依舊地親切與感動
不過有時
則是會很有良心地跟同學們說
希望各位能夠利用上這些複習課的時間
自己在家裡靜靜地讀、慢慢地看已經抄過的筆記就可以了…